沁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连裤袜裆部的位置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是她刚才站在房门口时手指留下的
。那块湿痕贴着最私密的地方,凉飕飕的,每次迈腿都能感觉到那层湿润的尼龙
材质摩擦着敏感的皮肤。
她又想起周六晚上,想起公园公厕里那股刺鼻的尿骚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
臭味,想起庞猛身上那股浓烈的体味—一腋下的酸臭、胯下的腥臊,混在一起像
一堵墙一样压过来。她当时差点被熏吐,但紧接着身体就给出了完全相反的诚实
反应……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那种感觉,胃里翻涌着恶心,下面却湿得一塌糊涂。两种
截然
相反的感受同时撕扯着她,让她整个人像被劈成了两半。
「哒。」
萧沁雪睁开眼,又往上迈了一步,继续走。
六楼的楼道比四楼更暗。
声控灯彻底失灵了,或许灯泡早就烧了,也没人来换。月光到了这一层也已
经微弱得可怜,只剩下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在地面上画出几道灰
蒙蒙的长条。
萧沁雪贴着墙根往前走,右手掌心的汗蹭在白灰墙上,留下一道湿痕。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光——不是月光。是从一道门缝底下漏出来的,暖黄色的
,细细一条,像有人用金色的笔在黑暗的地面上画了一道线。
她的脚步顿住了。高跟鞋踩下去的「哒」声夏然而止,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那道门缝是602的——萧沁雪知道602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她偶尔在周
末回来时在楼下时碰见过那个女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圆脸,说话声音不大,
总穿着宽大的家居服,看不出身材好不好。那个男的她只见过一次,中等个头,
戴着眼镜,提着一袋菜从外面回来。
她从来没有和这对夫妻说过话。
但现在,她站在这对夫妻的房门外,盯着门缝底下那道暖黄色的光,心跳快
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缝不只是漏光,还漏声音——一开始她听不太清,只听见「嗡嗡嗡」的说
话声,像隔着一层厚棉布传出来的,模糊、低沉、分辨不出内容。她下意识往前
凑了一步,鞋跟没有抬起来,鞋尖蹭着地面往前滑,几乎没发出声音。
「哒。
该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右脚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一下,鞋跟磕在
地砖的接缝处,发出一声细微但在这寂静里无比清晰的脆响。
萧沁雪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门缝里的声音停了,停了大概三四
秒。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萧沁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肩膀
缩着,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在抖
,抖得视野里的那道光在晃。然后门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嗡嗡嗡「的
说话声,和刚才一样,没有变化。他们大概以为那声」哒「是老房子自己发出的
响动水管、墙皮、或者老鼠。
萧沁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慢蹲下来——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在学校
、在家里、在任何地方,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穿着一条黑色半透明连裤袜
,里面什么都不穿,蹲在一对陌生夫妻的房门外,耳朵贴着门缝,听他们说悄悄
话。
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砖时她瑟缩了一下。
连裤袜的膝盖位置很快被地上的灰尘蹭脏了,但她顾不上。她把耳朵凑近那
道门缝,近到鼻尖几乎能碰到门板。
说话声清晰了一些。
」……明天那个报表你弄完了吗?「
」弄完了,下午就交了。你呢,今天开会怎么样?「
」就那样,老张又拖时间,开了快俩小时,烦死了。「
是那个女的在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疲惫。男的隔了几秒才」嗯
「了一声,好像在忙别的事情——萧沁雪听着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心脏却跳
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在偷听。也许是因为她
只穿着连裤袜蹲在别人家门口。也许是因为,她想——如果门突然打开,这对夫
妻会看到一个浑身只穿连裤袜和高跟鞋的女人蹲在他们家门口,屁股上全是巴掌
印,裆部还有一块湿痕。
她想到这里,下面又湿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很多。
那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穿过阴道口,浸湿了连裤袜裆部的那层薄尼龙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被尼龙布兜住了,但在裆部积
成一滩,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一股淡淡腥味的,萧沁雪的手不自觉地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