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妈!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她声音带
着崩溃的哭腔,语无伦次,「是我…是我推了长生一下,他才…他才被车撞到的!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什么……?!」赵老太的脸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她猛地抬手,用尽全
身力气狠狠掴在陈丽冬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响。
「你这个遭瘟的贱人!丧门星!扫把精!」赵老太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丽
冬脸上,刻薄的咒骂如同毒蛇吐信,「我就知道!娶了你这个狐狸精进门就没好
事!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在飞机上搔首弄姿伺候那些有钱老爷,骨子里就是个下
贱胚子!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想害死我儿子
好去快活?!你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说啊!」
污言秽语如同倾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浇在陈丽冬身上。她被打得偏过头,脸
颊迅速红肿起来,却不敢反抗,只是跪在地上,崩溃地磕着头,额头撞击着地面,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嘴里反复哭喊着:「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就在这时,急救室上方的红灯骤然熄灭,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一脸凝重地走
了出来。陈丽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完全不顾掉了一只高跟鞋,赤着一只脚踉
跄着扑到医生面前,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
我丈夫!我丈夫他怎么样了?啊?」
医生疲惫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怒目圆睁的赵老太,叹了口气,字斟
句酌:「手术结束了,命…暂时是保住了。」
陈丽冬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是…」医生艰难地吐出后续,「由于脑部严重受损,患者可能…会陷入
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植物人。以后恐怕需要长期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
晴天霹雳!
陈丽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软,
瘫倒在地。她呆呆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双眼空洞无神,灵魂仿佛已被彻底抽离,
只剩下破碎的躯壳。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赵老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像野兽受伤的嘶吼。她猛地将手中的名牌手提包狠狠砸向瘫软的陈丽冬,一下,
又一下,包上的金属扣件砸在皮肉上发出闷响。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贱人!害人精!我让你抛头露面当什么空姐!天天在
那些男人眼前晃悠!骨子里就是骚!就是浪!就是为了害死我儿子!你个千人枕
万人尝的烂货!肯定是你勾引了野汉子,合谋要害长生!说!你的姘头是谁?!
说啊!!」赵老太一边疯狂地捶打辱骂,一边嚎啕大哭。
陈丽冬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护着头脸,像被狂风暴雨蹂躏的落叶,早已无力
辩驳,只是本能地重复着:「妈,对不起…对不起…」 卑微得像尘土。
对于眼前这出家庭伦理狗血剧,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前世看透一
切的漠然与嘲讽。我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只等着妈妈来结束这场闹剧。旁边的
办案民警显然也见惯了这种场面,皱着眉,只在赵老太下手过重时才象征性地劝
一句「老人家消消气」,对这种理不清的家务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就在这时,两个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一个急促,是高跟鞋敲击地
面的脆响,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另一个则显得沉稳许多,是球鞋摩擦地面的轻
响。
「小飞!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急切又温柔的声音如同天籁,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瞬间冲到我面
前。谢婷婷,我的妈妈,她根本顾不上旁人,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她的手臂
微微发抖,双手捧起我的脸,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盈满了泪水,视线急切地在我
身上每一寸逡巡,满满的担忧和失而复得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她柔软温暖的怀
抱带着熟悉的气息,让我那颗冰冷的复仇之心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流。「有没有
哪里疼?告诉妈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那份近乎过度的宠溺和潜藏的
关切,此刻显得无比真实,也让我更清晰地意识到……这朵娇艳的并蒂莲,此生
只能在我掌心绽放。
几乎同时,赵老太那布满怨毒的刻薄面孔,在看到随后走来的穿球鞋的男人
时,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依赖,语气也变得无比委屈,带
着哭腔:「小波…你可算来了!你妈的命…好苦啊…」
那个叫赵波的男人,身材高大,看起来颇为沉稳。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
的妈妈,声音是刻意的温和:「妈,您先别激动,注意身体,坐下歇歇。」 他
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瘫在地上、狼狈不堪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