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共振。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下午那个画面——金发儿媳弯腰放行李箱,包臀裙绷得很紧。
他赶紧睁开眼,强迫自己去想王美兰。
王美兰现在在三亚,大概正和李阿姨她们在海边散步。
她走的时候穿着那件碎花衬衫,跟他说“五天后见”。
她的头发是新烫的卷度,发梢还有点焦味。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下午那个金发女人进门的时候,发梢也有一股很淡的、刚烫过不久的焦味。
他想大概是外国人用的烫发药水和中国人的差不多,或者莉莉娅和美兰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
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
寂静像水一样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慢慢填满了整间卧室。
沈建军听到隔壁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冲马桶的水声。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边,像一根尚未绷断的弦。
隔壁那两个人大概已经抱在一起睡着了,而他一个人躺在这张他娶了王美兰那年买的旧床上,全身的汗把背心浸透了。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年她刚进门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不,她从头到尾都是安静的。
安静地做饭,安静地洗衣服,安静地躺在床的另一侧。
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她平时睡的那一侧,手臂落了个空,枕头上只有她留下的蜂花洗发水味。
他把枕头拉过来压在脸下面,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沈建军,你还有三天她就回来了。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沈建军起床的时候隔壁终于安静了。
他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厨房里已经有粥香飘出来。
米香混着葱花的气味,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但他的身体记得昨晚的事——他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后背的汗把背心浸透了一片,凉丝丝地贴在脊梁上。
金发碧眼的儿媳妇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葱花切好码在碟子里,刀口整齐得像用尺量过。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用木勺搅了两圈,动作用力均匀,手腕转的弧度刚好。
他恍惚想起昨晚那些嘶哑的叫声,那个在隔壁被儿子折腾得喊个不停的女人和此刻这个站在晨光里安静熬粥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这种反差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她的家居服下摆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晃动,腰肢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在心里把昨晚那些不该想的画面又按了一遍。
“Good morning爸爸。”金发女人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蓝色美瞳在晨光里没下午那么亮了,金发有些毛躁,被她随意夹在耳后。
脸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眼眶下面隐隐有一点青灰色的疲惫。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不是昨天那件惹眼的蕾丝上衣了,但领口还是一如既往地低,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蹭过。
沈建军看到了那道痕迹。
他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昨晚那些声音又在他耳朵里响了一遍——他飞快地把那道痕迹和那些声音对上了号,然后用力把两样东西一起从脑子里推出去。
“粥马上好。”她转身去调火候。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家居服下摆散在围裙外面,走动的时候布料贴在臀腿上漾出柔软的波纹。
沈建军在餐桌前坐下。
他把昨晚的事在心里翻了一遍,决定只字不提。
粥端上来的时候他喝了一口,火候刚好,咸淡刚好,米粒熬得软烂。
和他老婆熬的一模一样。
“莉莉娅啊。”
“Yes爸爸?”金发女人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勺背上沾着一粒米。
“你这粥熬得真好。跟你婆婆一模一样。”
汤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而脆的瓷响。
金发女人低下眼帘,睫毛在蓝眼睛上方轻轻颤了一下,用那种带洋腔的普通话说:“Thank you。 我学婆婆的。Chinese mother, very good。 我学习。”
沈建军点点头,觉得这个儿媳虽然穿得少、叫得响,但至少会做中国菜、会熬粥、嘴也甜。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